所谓酿造,是指利用微生物的代谢作用,将粮食、水果等原料中的糖类、淀粉等物质转化为酒精、有机酸、酯类等风味物质,进而制成酒、醋、酱油、腐乳等产品的传统加工技术。酿造是人类利用自然的智慧结晶。它不仅解决了部分食物的储存问题,更提升了饮食的体验,让日常饮食从“饱腹”升级为“适口”,是我们烹饪的“风味基石”。
合川酿造历史悠久,种类繁多,这里仅就酿酒、制酱、腌菜的有关情况作一介绍。


首先来说说酿酒。
有关合川酿酒的历史,并不十分可考。若要追溯,当以“巴乡清”为其源头。
巴乡清——古代巴人酿的清酒。根据池开智《合川历史文化纲要》考述,此酒酿造时间长,冬酿夏熟,色清味重,饮誉遐迩,深受秦昭王的喜爱。
那时的合川地域处巴国腹地,曾为巴国故都,有着酿造清酒的历史,其酿酒技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,以致后来农家以自酿的美酒款待客人成为代代相传的习俗。


古代清酒是中国传统米酒的一种,以小米(粟)或糯米为原料,经发酵酿制而成,特别用于祭祀和礼仪场合,具有清澈透明、酒精度适中的特点。
唐宋时期,合州(今合川地区)为巴蜀九大产酒地之一。根据宋代张能臣《酒名记》记载的酒名来看,合州有两款酒上榜,占了整个十六款酒的八分之一。它们的酒名分别是“金波”“长春”。
“金波”和“长春”是什么酒呢?根据蓝勇《中国川菜史》的考辨推论,应该是传统的一次性发酵的低度酒,即米酒、黄酒类。这类酒在唐宋文人笔下多称“小酒”,与后来的“大酒”(蒸馏发酵酒)相对。也就是说,当时合川所产之酒,主要还是米酒(发酵酒)。
到了明清时期,合川地区开始生产烧酒。烧酒系用谷物蒸馏而成,透明无色,酒精度数高,有老白干、烧刀子、烧锅酒、蒸酒、露酒等别称。


“合川烧酒”最初依然是以糟烧、米烧为主,到了清代才用高粱取代稻米,成为我们所说的高粱酒。
根据《成都通览》记载,清末巴蜀地区的酒产食销已是遍地开花,特别是四川盆地内的各县普遍酿制烧酒,川酒的产食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从《四川省成都市第三次劝业会工会调查表》的“四川物产表”看,合川烧酒赫然在目,为产地34种酒产之一。
这时的合川地区酒的产量大幅增加,极盛之时有“隔壁千家醉,开坛十里香”的传颂,所产高粱酒质地优良、浓香醇厚,实乃天赐佳酿。
民国初年,合川城乡有酿酒作坊600余家,太和、铜溪、渭沱、利泽、云门等一众乡镇几乎乡乡都有酒坊。最为有名的是朱万洛于洛阳门外所设酒坊,用泸州窖制曲酒工艺生产“洛阳大曲”,后改“阳城头曲”。


“阳城头曲”,具有无色透明、醇香浓郁、清冽净爽、入口甘美、回味悠长的特点。新中国成立后,其酿酒工艺得到进一步传承和改进,其产品曾获首届中国食品博览会金奖、第五届亚洲及太平洋地区国际贸易博览会金奖,第三十二届布鲁塞尔世界精品博览会金奖,为重庆十大名酒之一。
于今而言,在合川,虽然已有了啤酒、果酒、红酒的生产和销售,但人们依然十分钟爱传统的醪糟米酒和高粱白酒,前者多用于做菜和烹制小吃,后者则是待客的标配。人们喜欢本地或自家酿制的老酒,认为只有那样才够“地道”。


白酒入菜,主要有提鲜增香、去腥解腻、提升口感的作用。除直接用于烹饪中作为调料和腌制原料外,不同香型的白酒适合搭配不同风味的菜肴进餐。如,浓香型白酒,适合重油的川菜或烧烤,其浓郁风味能平衡油腻;酱香型白酒,适合搭配红烧类或酱卤制品,醇厚口感与菜肴相融;清香型白酒,适合清蒸类菜式,凸显食材原味;米香型白酒,适合与清淡小炒或炖汤搭配,增添清甜。
其次来说说制酱。
合川有确切文字记载的制酱历史可追溯至清光绪年间,其核心标志是区域内酱油酿造作坊的兴起和农家辣椒酱的普遍制作。其酱料代表有合川云门天星醋、民利权酱油、农家豆瓣酱等。


合川云门天星醋。该醋从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)合川天星桥小作坊主李显廷得保宁(阆中)醋厂技师传技,从产“合川李显廷醋”算起,已有120年历史。以麸皮、小麦、大米、糯米等为主要原料,选用砂仁、麦芽、当归、杜仲等20余味食药同源的中药材制曲,再经数十道工序酿造而成。其成品具有色泽红棕、酸味亲和、醇香回甜的特点,且久置不生花、不变质、不易坏,无需什么防腐剂。其口感层次丰富,凉拌、热炒、蘸料、醋饮皆宜,有突出的去腥增香效果。


合川民利权酱油。据《合川县志》记载,民国初年便有一个名叫戴大成的人酿制的“口茉酱油”蜚声遐迩。到民国二十一年(1932),合川已有酱园业100余户。其中,“铭利铨”酱油因在四川省物展会上获银质奖,得川军二十军军长杨森亲书匾额,改称“民利权”。民利权脂香型酱油以黄豆、小麦为主要原料,将蒸焖后的黄豆摊凉后拌入面粉,接种半曲霉黄子制曲,通过天然野生菌种发酵而成。其成品以脂香为主,兼具酱香,口感醇厚,是川菜烹调中的调味佳品,烧、蒸、炒、拌均宜,有“提起民利权,芳名天下传,产品销中外,名牌出合川”的群众口碑。2019年,其酿造技艺被列为重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。


合川农家豆瓣酱。由农村各家各户选用本地优质辣椒、胡豆为原料,配以麻油、白糖、花椒、胡椒、八角、山柰、丁桂、小茴香、陈皮等香料,全程纯手工酿制而成。其制作程序是,先将胡豆泡发、霉制、发酵成瓣胚,再将红辣椒直接剁成粗粒或细火慢炒出香气后剁成粗粒,再按比例拌盐、加少量白酒入陶缸发酵。其成品有色泽红亮、油润滋软、辣味浓厚、味道香醇的特点,特别适合烹制川菜中的家常味型和麻辣味型。豆瓣酱是川菜的灵魂调料,家家都有,家家都有所不同,有的带着陈年陶缸的醇厚酱香,有的混着新鲜辣椒的爽利鲜辣,还有的添了本地醪糟的清甜,总之都藏着各自的烟火心意。云门天星醋、民利权酱油、农家豆瓣酱并称合川的“调味三宝”。


第三来说说腌菜。
在大众认知中,成熟的川渝风味腌(泡)菜,自汉延续至今,已有近两千年传承史。具体来讲,可以较为肯定的是,其不同品类的腌(泡)菜到清乾隆时期,工艺技法已十分成熟,成为了人们生活的必需品,佐餐的标配。合川腌菜有着自己独特的风味和口感,其菜品代表有合川农家经典泡菜、青草坝风脱水榨菜、香龙酱腌大头菜等。


合川农家经典泡菜。在泡菜坛中,以川盐溶为盐水,加入红糖、料酒、干红辣椒、醪糟汁、白酒等佐料和白菌、排草、八角、山柰、草果、花椒、胡椒等香料,将本地产新鲜青菜、萝卜、子姜、辣椒等蔬菜放于泡菜坛泡制。因其色泽美观、味道纯正、质地脆嫩、形似鲜品、风味独特而广受欢迎。这是合川人的味道偏好,在烹饪中,用泡姜泡海椒多于、大于豆瓣辣酱。


青草坝风脱水榨菜。以青草坝茎用芥菜(又名青菜头、羊角菜)为原料,经穿刺、晾架、腌制、修剪、淘洗、拌料、分级装运而成。因从前在生产过程中常用木料榨压其多余的水分,故称榨菜。其成品干湿合度、咸淡适口、块头均匀、色红无斑、气味芳香、质地脆嫩,堪称上品。


香龙酱腌大头菜。系芫菁(又名蔓菁)球根腌制而成。历史上为农家自种、自制、自食。近年来合川大头菜生产发展较快,产量以香龙、龙市等镇为多。其成品色泽黄润、质地脆嫩、咸淡适度、味香回甜。切成片、丝,加入辣椒油、花椒面、味精等食之,味道更加鲜,特别适合下饭。


关于合川的酱菜、腌菜还有涞滩的霉豆腐、铜溪的黑豆豉、二郎的干盐菜等等,诸如此类,不一而足。
从餐桌的调味到佳节的欢聚,从田间的谷物到舌尖的回甘,在合川人眼里,酿造早已不是简单的食物加工,而是融入日常的生活仪式与文化传承。一杯酒、一碟酱、一瓶醋,酿造的滋味浸润着三餐四季,也让平凡的日子多了几分醇厚与绵长。


总编辑:杨 彪
副总编:吴显峰
审 核:蒲娅娜
校 对:鲁文琳
责 编:罗孝琴
来 源:合川政协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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