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清晨薄雾笼罩,乡野民居静得出奇,太平镇太合社区的一间老屋早已亮起昏黄的灯光。
73岁的郑大忠从床上缓缓坐起,轻手轻脚地起身,生怕惊扰了仍在熟睡的妻子吴吉英。随后,他小心翼翼地为妻子掖了掖被角,转身走进厨房。锅里的米粥咕嘟作响,他熟练地添着柴火,屋内饭香氤氲……
这样的场景,已在这方屋檐下重复了三十多年、一万多个日夜。看似平静美好的日常,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辛。
时间倒回1989年8月6日,一场毫无征兆的变故撕裂了这个家的平静——36岁的吴吉英突发严重精神疾病,时而呆坐终日不语,时而狂躁打砸伤人。
彼时,郑大忠与吴吉英的孩子一个12岁,一个刚满6岁。攥着手里的诊断书,郑大忠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“天旋地转”。自此,郑大忠便一人挑起了照顾妻子和整个家庭的重担。

(郑大忠悉心照料生病住院的妻子。)
为了给妻子治病,他跑遍大大小小的医院,也尝试了各种偏方,几乎花光所有积蓄。
但生活的重锤并未停止,更残酷的重击接踵而至:1993年寒冬,郑大忠的母亲确诊食道癌晚期。
“当时真的觉得喘不过气,但有什么办法呢?看见她们痛苦的模样、听见孩子在屋里喊饿,自己就没办法放弃。如果我也倒下,这个家就真的没了。”回忆起那些至暗时刻,这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依旧手足无措,眼含热泪。
那两年,母亲和妻子的医药费、孩子的学费、一家人的生活费......像一座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郑大忠像本就不停地旋转的陀螺又被按下快进键。每天天不亮,就起床做饭,耐心照顾妻子和母亲洗漱、用餐、吃药,陪母亲去化疗,打理地里的庄稼,辅导孩子的学业。
为了维持生计、照顾家庭,郑大忠不断辗转于家附近的几个工地,扛水泥、搬砖块......为了每个月200元左右的工钱,别人不干的活儿他咬牙干,别人干的活儿他更拼命地干。
有次在工地上,郑大忠突感心绞痛,也只是默默地蜷缩在沙堆一角,干咽下半片止痛药,就继续干活。“再难的日子也会过去,照顾好这个家是我的责任,要一天不差地履行好这个责任。”
1994年5月,郑大忠的母亲救治无效离世,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流泪:“苦了你了……”来不及伤悲太久,他便抹去眼泪,继续这场与命运的角力。
这些年,妻子吴吉英的病情像6月的天气阴晴不定,时常半夜哭闹、摔砸东西、打人,孩子们都十分害怕。每当这个时候,郑大忠就会紧紧抱住她,任她在自己身上留下道道抓痕,并温柔地安抚她失控的情绪。“莫怕,我在呢。”
直到一切慢慢恢复平静,他才帮妻子梳理好凌乱的头发,弯腰默默收拾满地狼藉,哄着孩子们安心睡去。
就这样,郑大忠多年如一日,在一次又一次“暴风骤雨”中将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稳稳托起。
随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人,去外地务工补贴家用,郑大忠终于能缓口气。但长年累月的劳累,在郑大忠身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:佝偻的脊背、满头的白发,还有一身的病痛。
采访中,记者了解到,除了高血压、糖尿病,郑大忠在2024年还做了心脏搭桥手术,身体大不如前。即便自己疾病缠身,郑大忠也从未放松对妻子的照顾,空闲时还会牵着妻子的手在社区散步。
三十余载光阴,郑大忠用一双开裂的手、一副佝偻的脊梁,证明了“责任”二字的重量。他没有豪言壮语,却在米粥药香中熬出了人间至情;他不懂大道理,却用日夜坚守写下最朴素的答案:所谓孝老爱亲,不过是在苦难面前,选择不放手。
2024年,郑大忠获评2024年第四季度“垫江好人”。
记者丨兰沫渃 编辑丨何明燕
校对丨谭 彬 审核丨余方芳